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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0章 離奇失蹤的女童(二十三)心情覆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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進到屋內,透過昏暗的走廊燈,入眼的就是交疊在一起的兩個人,血淋淋的身體四肢交纏在一起,一瞬間難舍難分。

屋外電梯井裏風嗚嗚吹著,像是從地獄裏咆哮而出的惡犬,齜牙咧嘴地狂嘯。隨著腳步聲越來越多,此起彼伏的呼吸聲夾著心臟狂亂跳動的聲音也越來越多。

忽然,一聲尖利的慘叫聲劃破夜空,寧靜的夜被撕開一條血淋漓的大口,恐懼如影隨形的tian著肥膩的厚舌吞噬著每個不安的情緒。

舒墨停在了門口,那正在生死纏鬥即將逝去的惡魔正朝著他的方向微微側過頭,接著目光就死死地鎖在了他的身上,眼珠子快突出了眼眶,一張臉青筋暴凸,似乎從他的身上看見了什麽人。

那個人直勾勾地盯著他,突兀地咧開嘴,朝他輕輕地笑了下。

那個笑容飽含深意,像是情人間的呢喃,還夾雜著道不清的欲望和渴求。就像是離了海水的魚,在沙灘上用盡最後一口力氣,在最後一秒望向不可及的大海。

男人的身子漸漸變為平靜,眼睛漸漸閉上,嘴角帶著一抹心滿意足的微笑。

這眼神,讓舒墨寒毛直立,一陣陣涼意從腳底心鉆上了四肢百骸,他忍不住打了個顫。

舒墨低著頭,兩手在身側大力的握緊,臉上的表情倏地猙獰了起來,要笑不笑、要哭不哭的神色飛速在臉上來回轉換,像是惡魔和天使在互相較量,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是,兩副表情像是兩個人,卻出現在一張臉上。

舒墨深深吸了口氣,翻滾纏繞的兩具屍體就在他一步之遙的位置,濃郁的血腥味沖上他大腦,他聽不見任何聲音,耳朵裏只剩下“嗡嗡”聲響,這不是他第一次看見屍體,他不害怕死人,只是瀕臨死亡的人類在血液流盡靈魂消失的瞬間迸發出的驚人力量,讓他下意識感覺到呼吸不暢。

這感覺很熟悉,所以他還算鎮定。

他大口大口呼吸著,在黑暗中摩挲著朝後退,想要趕緊從令人窒息的狹小空間裏逃脫,其他人不會說什麽,只以為他膽小害怕屍體。

出去,趕緊離開這裏。

他挪動腳步,手扒住房門,這一瞬間,他竟然感覺腳有些發軟,他走不動了。

這時候,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:“小墨。”

容錚站在他身後,他註意到了舒墨的異樣,於是皺起眉,扶著他的腰讓他站起來,寬厚的手掌輕輕拍著他的背,他的動作很輕柔卻很有力度,舒墨能透過布料感覺到他手心的溫暖。

然後他又聽見容錚柔聲對他說:“別怕。”

容錚一手撐在大門上,擦著他肩膀站在他身後,他視線朝下,看著舒墨的頭頂。

舒墨低著頭,露出白皙的脖頸,他能感覺容錚的呼吸輕輕噴在他脖子上,有些癢,但更多是壓迫感帶來的安全感。

舒墨閉上眼,做了一個深呼吸,他感覺到了風,周圍的空氣開始緩緩流通起來。

容錚一直拍著他的背,他們茫然站了一會,應該是很短的時間,不到一分鐘,時間好像停留在這一刻,他們彼此沈默著。

直到有腳步聲在後面響起,走廊的燈光亮了起來,容錚放在他背上的手才放下了,那一瞬間,舒墨感到了從所未有的失落,同時一種厭煩的情緒湧了上來。

……

……

“哢擦”一聲,整個房間變得明亮起來,地上一片狼藉,目光所到之處全都被赤紅的血液覆蓋。

屍體呈現纏鬥的姿勢,一個手裏握著刀,刀深深地插入對方xiong口。另一具屍體手裏捏著一片玻璃片,玻璃片上還掛著肉屑。

場中躺著的男人,經辨認,被壓在下面的那個男人就是李家全。

警方快速feng鎖了現場,死亡原因顯而易見,上方的男人被玻璃片割喉,李家全被刀刺死。

很快另一名死者的身份被查實,是離這裏有三公裏遠的一家小吃店老板,叫楊巖石,32歲離異,是退伍軍人,人如其名,性格呆板木訥。

周鵬看著現場,又死了兩個,深感今天有些流年不利,這才剛剛確認了重大嫌疑人,嫌疑人就在家裏被人殺害,而被殺害的人也被殺了。

據技術部的偵查結果,楊巖石是特地繞過監控錄像,從地下車庫爬樓梯爬到了十六樓,然後從樓梯口的窗戶外的小檐口和煤氣管道,順著爬上了十七層,再從陽臺進入的李家全的家裏。

楊巖石兜裏揣著彈簧刀,看上去是有預謀的作案。而地上四分五裂的水杯可以推測,李家全應該認識楊巖石,甚至端出了水招待他,看起來至少算是熟識。

兩人在交談過程中發生口角,而後發生了纏鬥。

有人發出一聲驚叫,在李家全的屋內發現了麻繩和木塊。

經過檢驗科分析,這麻繩和木塊和陳齊死亡的案發現場一致。

他們忙了整整一宿,早上八點周鵬接到了一個電話。

李家全曾經任職的那所初中的校長忽然一臉凝重地找到市局來,聲稱有重要事情要報告。

至於什麽事情他不肯對招待的民警說,說話支支吾吾,非要見著昨天給他電話的領導。

周鵬接到電話一時走不開,眼珠一轉,幹脆拜托給昨天也在電話旁的舒墨和容錚。

容錚瞄了他一眼,周鵬嘿嘿一笑,雙手一拱,然後唱戲似的掐細著嗓子叫道:“這位容官人,萬事就靠你了。”

正巧魏威走過來,聽見這聲,腳下踉蹌一下:“這是被女鬼俯身了嗎?”

周鵬:“……”

周鵬瞪了眼魏威,有這麽給領導拆臺的嗎,他還要不要面子了。

舒墨走上前,拍了拍魏威的肩膀,從懷裏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周鵬,笑著說:“這醫院不錯,帶你們老大去看看。”

周鵬翻開名片一看,平川省甲級精神病院,他罵了句操,想去追,人早就沒影了。

他郁悶的轉身,心裏不禁想起這家醫院來,掛的名挺大其實是家私立醫院,光看占了郊區一大片地就可以知道這家醫院後臺不小。

這家醫院也是在全國鼎鼎有名,一chuang難求,更讓他奇怪的是,為什麽舒墨會隨身攜帶醫院的名片。

周鵬有點納悶,心裏覺得舒墨在逗他玩,手卻鬼使神差地把名片放進了兜裏。

說不準哪天還真有用呢?

太陽從東邊慢悠悠地升起,多日盤旋不去的烏雲,都散了去。遠遠看過去,東面的城市被蓋上了一層橙黃色的光。

周鵬叼著煙,看了眼,心想,今天是個大晴天啊。

兩人趕回市局的時候,遠遠就瞧見了門口蹲著一大堆記者。

舒墨有些納悶:“發生什麽了?”

兩人對視了眼,從彼此眼神中都看到了迷茫。

容錚沈聲說:“昨晚周鵬動靜很大,附近的住戶都註意到了。”

舒墨朝外看了一眼,黑壓壓的人群擠在門口。

容錚偏頭看舒墨,突然說:“要不要休息下?”

舒墨停下腳步,擡起頭看他,似乎沒聽清楚:“你說什麽?”

容錚披了一件深藍色大衣,裏面穿著一件圓領T恤,露出鎖骨,顯得他更高了,他關上車窗,一手撐在方向盤上,一手貼著舒墨的身體撐在旁邊的座椅背,視線落在外面的人群上,微微揚著頭。從舒墨的視線朝上看去,正好能看見他線條硬朗的下頜,昨晚上又是忙了一宿,上面已經長出了青色胡茬,倒是看著不邋遢,反而顯得他更有男人味。

容錚手摸上他後脖,輕輕捏了捏,柔聲問:“困嗎?”

舒墨脖子的皮膚開始泛起了紅,他低垂下眼睛,沈默著搖搖頭。

容錚手上的力道變得重了些,他嘆口氣,指尖刮過舒墨的耳垂,說:“不要勉強。”

舒墨點了下頭,朝他微笑一下,說:“嗯,知道了。”

……

……

剛從車裏出來,眼尖的記者們就認出了他們的背影,也不知道誰喊了一聲容錚的名字,人群就一窩蜂地湧了上來。舒墨狀態不太好,人太多,他有些喘不上氣,容錚難得朝記者呵斥了幾聲,拉著舒墨來了個百米chong刺,迅速突出重圍,沖進了市局大門,速度之快,令記者們瞠目結舌。

兩人躲過了窮追猛打的記者,剛走進大門還沒喘口氣,就被多米叫著追上來,他嘴裏呼喊著:“頭兒出大事了!”

容錚還牽著舒墨的手,朝後看了一眼,記者都好奇地朝他們這邊探頭,他皺眉,小聲問:“怎麽了?”

多米左右看了眼,周圍的人被他的大嗓門吸引了過來都紛紛送上了註目禮。

他朝那些人做了個鬼臉:“看什麽看,還不去做自己的事去。”說完沒好氣地回頭,就瞧見容錚和舒墨已經轉身離開,他趕緊沖上前,舉著電腦說:“頭兒,你們還不知道吧,出大事情了。”

舒墨想起外面擠在一起的記者,忍不住慢下腳步:“什麽事情,是不是李家全被殺的照片傳到網上了?”

多米楞了下,錯愕地問:“李家全被殺了?”

舒墨點頭:“是啊,我們去的時候剛咽下最後一口氣。”

多米忽然擡起頭看向他急問道:“怎麽死的?”

舒墨奇怪地看了他一眼,多米膽子小,從來不主動問這些細節。

舒墨認真地回答:“被一個叫楊巖石的人用彈簧刀殺死的,那個楊巖石也被他用玻璃碎片割了喉。估計是兩人聊天中發生了口角,楊巖石想要殺了李家全,而李家全反抗,最後兩敗俱傷,全死了。”

聽完他的話,多米臉沈了沈拉住舒墨的袖子。

舒墨停下腳步疑惑地看向他:“到底怎麽了,難道,你說的不是這事。”

多米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凝重神色,他飛快點了兩下頭,拿出手機,劃開手機屏幕遞給舒墨。

舒墨狐疑地接過,多米難得嚴肅,就連上次見著死了一堆人,也只是臉色慘白害怕,從來沒有這麽正經過,舒墨一時間感到有些緊張,他握著手機,不自覺手心有些冒汗。

屏幕上是一個視頻。

舒墨眨了眨眼,一種奇怪的感覺湧上心頭,他快速地點開手機上的視頻,秒針在不停轉動,只看了幾分鐘,舒墨的眉頭便擰在了一起,臉上的表情便變得異常憤怒。

看到最後,手機發出幾聲男人興奮的低吼聲。

舒墨終於忍不住了,閉上眼,把手機丟給多米,手撐在墻壁上開始幹嘔了起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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